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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老师,你女儿是不是有点下巴后缩啊?哪天带去牙医那看看吧。”老妈的同事望着我的下巴,好似那里有个巨大的“天坑”。老妈捧着我的脸,左瞧瞧右看看,我从她乌黑的瞳孔里,还有渐渐发沉的脸色中,看见了五个字——“女儿有病了”。
回家后,老妈火速拨通了牙科医院的电话,像救火队员似的,把不情愿的我“绑架”到了医院。“妈妈,我真的没事,就算有也没……”“不行!先看了再说。”
我被强行按在了躺椅上,明晃晃的无影灯在我头顶亮着。头戴医护帽、手拿小镜子的医生坐在我旁边,把我的嘴闭合、张开,闭合又张开,最后丢下一句话:“去拍个片吧。”
激光一闪,我半侧头颅便映在了电脑上,白森森的骨头纵横交错,看得我只想把刚吃的午饭全吐出来。医生用鼠标在那骨头上画了几条线和符号,然后望着我和老妈,摇头说:“她的下巴后缩太严重了。”这句话像一个晴天霹雳,响亮地炸在我面前。“所以说她相当于没有下巴?”老妈惊恐地望着医生问。“可以这么说。治疗方案有两种,一是满十八岁去做整形手术,二是戴牙套矫正,但效果并不明显。”牙医的话连珠带炮地砸在我耳边,我却一脸懵:啥是下巴后缩?没有下巴会特别丑吗?
回家后,妈妈把这事在晚饭时说了,老爸一口饭差点喷出来。全家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嘴唇下方。“可怜的孩子,竟然没有下巴。”妹妹的一句惋惜打破了寂静,一阵哄笑后,妈妈跑去给我一个有类似经历的朋友的家长打电话,两人隔着电话聊得如火如荼。老爸则打电话给当医生的亲戚,讨论这个“没下巴的小姑娘”该怎么办。
最终,大家商量后得出了让我戴牙套的“结论”。
“不要,小滕说牙套戴起来既不舒服又不好看!”我的反驳没有得到任何人支持,老妈苦口婆心地劝我:“那能怎么办?让你一直没下巴吗?”
最后,在我再三的坚持下,妈妈只好和远在台州当医生的二阿姨商量。结果出乎我的意料,二阿姨竟然和我站在同一阵营:“苗苗都15岁了,骨骼马上就要定型,矫正了也是白费劲,再说她自己也不喜欢。这下巴后缩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,先别折腾了。”牙医口中的“特别严重”,在她这儿竟成了“看不出来”。之后的半个月里,全家还在为这个选择题纠结,各种诊疗方案在耳边飞来飞去。但后来家里发生了其他大事,这件事就被深深压在了心底,再也没人提起。
确实,我的骨骼很快就要定型了,而且牙医也说了,矫正效果不明显,这场“下巴后缩事件”也就此告一段落。我跟小滕说这事时,她说我有没有下巴都无所谓,反正一样让人过目不忘。而且戴牙套要花不少钱,不做还帮家里省了一笔。
现在想来,那些看似对你不利的“诊断”,其实不必急于处理,耐心观察一段时间就会发现,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人就是这样,总爱不计后果地急躁行事,可只要停下来冷静看看,很多看似危急的事,其实都很平常。
(编辑:丹丹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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